昨晚"趕頭趕命"遠赴演藝學院"欣賞"藝術節節目之一,使川原三郎的《風之花》. 

在’評論’以前, 先要描述一下舞台的設計: 布幕向上升起, 即見一度"線簾". 當台的燈光漸亮, 便看到線簾原來是正方框的前方一面, 另三面都是布簾, 在台上形成一方柱空間. 希望大家明白我這個簡單而複雜的描述. 

至於燈光, 這個容易, 有不同顏色交替, 有幽暗的時候, 也有強光閃爍的時候, 就如烏雲密佈的天空突然劃出閃電, 而且是不斷的閃電, 時暗時亮的閃, 而閃電是不同顏色的… 

然後, 要用文字交待一下背景音樂: 布幕向上升起, 靜默一片, 沒有聲音, 然後有那麼一點聲音滲出來, 是一個單音, 已忘了是低的還是高的, 總之是單音, 很長很長很長, 而且逐漸變強…又一段時間後, 有很強的像disco的鼓聲響起…又一段時後, 沒有了鼓聲, 但響起了其他的聲音, 都是一些很長很長又很強很強的單音…又一段時間後, 有一段怪異的合唱, 有歌詞的, 不過聽不懂, 所以必然不是中, 英, 法, 德, 或日文, 有點像拉丁文, 又不像拉丁文, 不過耳朵聽起來還滿舒服…又一段時間後, 一堆很低很沉又很長很長又很強很強的長音又出來了….又出來了……又出來了……..很長很長又很強很強…… 

然後要交待一下’劇情’: (由於本人在後半段睡著了, 所以借用文潔華在明報副刊專欄的一段文字來展示給大家’看’, 而我睡著的原因, 下文再述) “在一條條用間線網住的空間內,這群從東京來的舞者在扭曲自己的軀體。一個男人出來獨舞,把身上的肌肉肆意地橫扯歪斜,…《風之花》裏的人在半空中搖動 雙手,那伸張的肢體成了身體的支點,隨風移動。人都扭曲了,張力四面而來,身體忙於左右逢迎……。" 

大家看到這裡, 大概也明白我是不那麼喜歡這’風之花’. 在藝術節的官方網站有這樣的一個介紹: “最新的作品《風之花》(Kazahana)要與觀眾一同經驗的, 是時間和美。花之凋零, 風之瞬逝, 在雪花飄逝的舞台上,用身體狠狠抓緊流逝中的假象或者人造仙境。" 在場刊內則表示是要表現"美的虛幻, 力的極致". 

實在是虛幻的, 這點我絕對同意. 試想像在電視機前, 或電腦屏幕前加上一張劃有密密麻麻的直線的透明膠片, 然後用這個特制效果看一場九十分鐘的戲, 而戲中的情節, 燈光, 音樂就如前文所述, 除了虛幻, 還是虛幻吧! 對於近視兼散光的我, 實在覺得虛幻得不可思議的, 因為在某一幕, 我確知台上只有兩位舞者, 但我"看"到四位舞者, 有兩位在台上, 有兩位有台前觀眾的頭上凌空舞著, 多麼虛幻哦! 也因為這個虛幻的景象, 我決定讓我的雙眼小休一會, 便決定睡一下了! 

至於"力的極致", 我也是絕對同意的, 雖然大家對"力"的定義可能不同. 在度過了這樣的九十分鐘以後, 視力沒有嚴重衰退, 聽力沒有給廢掉, 也沒有耳鳴, 而自己還沒有瘋掉, 我覺得絕對是忍耐力的極致的表現. 坐在我旁邊的是一位小妹妹, 只有七八歲左右. 最初她是不斷問問題的, 然後開始無聲, 沒有睡著, 因為我看到她左動動, 右動動的, 但她沒有吵著要離去, 這也是她的耐力的極致的表現. 

文潔華的文章有這麼一句感想: “活原來是如此疲累的事,難有一刻的安寧,這是都市裏人的寫照嗎﹖" 這個…我本身不覺得活著是疲累的, 要一刻的安寧也不是那麼難, 但在昨晚八時至九時半的九十分鐘裡, 活著確實是疲累的, 要有一刻的安寧是近乎沒可能的(即使有, 也因為先前那一刻的重低長強音造成的耳鳴所毁掉了), 這就是我昨晚那九十分鐘的寫照. 至於官方介紹所提到的"時間和美"…時間是2005年2月24日晚上8時至9時半, 美是如果我沒有用270元換來90分鐘的風之花. 

風之花, 精神之凋零, 理性之瞬逝, 多麼渴望那刻自己是在家中那舒服的床上造著甜美的夢, 造訪仙境啊!